黃健
  鄉下表哥進城來看我,帶來了一蛇皮袋青菜。那青菜嫩嫩的,鮮翠欲滴,惹人憐愛,這可是真正的綠色食品啊!
  這麼多青菜,一時恐怕還吃不完,時間長了就會枯黃,浪費了可惜。我把青菜分成幾捧,打算送給鄰居們一些。我搬進這個小區還不久,和左鄰右舍都很陌生,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與大家熟悉一下。
  我捧著青菜,按響了對面301室的門鈴。屋內傳來一個男孩子稚嫩的聲音:“誰呀?”“我是對面302的,麻煩你開一下門好嗎?”男孩子很老練地說:“我媽說了,陌生人來了絕對不能開門,有事你就在外面說吧!”我怕男孩誤會,趕緊十分誠懇地說:“我想送一些青菜給你們嘗嘗,你開一下門,我放下就走。”男孩子卻還是不開門,他說:“我媽說了,不能隨便接受別人的東西,你還是走吧!”
  我只好捧著青菜上樓,來到402室。開門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婦。我向她表明來意,遞上那捧青菜,並向她保證這絕對是新鮮、沒有污染的蔬菜。少婦很高興,伸出手接那捧青菜的時候,站在她身後的丈夫重重地乾咳了一聲,少婦的手馬上就縮了回去,她悻悻地搓著手,說:“這菜還是你留著自己吃吧!”我還想堅持,卻看到她丈夫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,仿佛我是個不懷好意的人,我趕緊轉身離去。
  我嘆了一口氣,又上了五樓。501室的男主人在某實權部門工作,我聽大家都叫他劉主任。劉主任一點都沒有架子,有時在樓道里碰面,他會主動和我點頭問好。正巧,這會兒劉主任在家。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裡的青菜,說:“你這是幹嗎呢?是不是有什麼事讓我幫忙?大家左鄰右舍的,誰能沒個難處?”我告訴他,沒什麼事,只是給他送些青菜。他不信,一再讓我不要客氣。我再三表明真的沒什麼事,劉主任一臉的疑惑,好像在說:沒什麼事,幹嗎送東西給我?他說什麼也不肯收我的青菜。
  送捧青菜咋就那麼難!罷了,放在家裡會枯掉,不如直接送垃圾箱吧。我捧著青菜來到樓下,一狠心,就把那捧青菜扔進了垃圾房。回頭沒走幾步,一個撿破爛的漢子打開了垃圾房的門,他看到了那些青菜,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目光,他把青菜一棵棵撿起來,小心地裝進一隻舊馬甲袋里,掛在三輪車的手把上,然後哼著走調的小曲,歡快地離去了。
  我的心裡酸酸的,真不是滋味……  (原標題:青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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